清华落榜生

假装是甜妹

【原创】Look at me

互动式短篇故事

答案见彩蛋


身份卡:

林霖:偏执型人格障碍

陶冶:__________障碍

陶盈:______________

秦麒安:关联性脸盲症

 


 

//

 

我是______,一个并不普通的普通女人。

我的不普通源于我的男朋友。

他叫______,不太普通,是个有点名气的明星。

而此时此刻,我正坐在______的家中,而他失踪了。

 



今天是他失踪的第三天。

更准确来说,他是从我们的家里失踪了。

再精确一点,他在逃避我。

 



他逃避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我去了某块海域,喝了某个国家排放的什么不该放的玩意,进化成了哥斯拉。

也不是因为我突然觉醒了杀人天赋,一心学习美剧《致命女人》,决定杀死我的男朋友。

 



仅仅是因为他发现我发现了他。

于是他心惊胆战地在屋里发疯,试图找到我。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破坏了那张脸上原本的美感。

 



所以我躲了起来。


 

 

我爱它爱到不忍看到他那样一张英俊的面容上出现惊恐的表情,不忍让恐惧的神色破坏了那张脸上原本的美感。

我是如此爱它。

 



所以我藏在床底,亲眼看着他离开。

他走时行色匆匆,面上的神色带着一种避之不及的恐慌感,以至于他连形象都顾不得,慌乱地扯了两件风格截然不同的上下装套在身上,然后快步跑到门口戴上口罩和帽子离开了。

 



原因是我在桌子上给他留下来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句话。

“和程禾禾分手。”

“否则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纸条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是程禾禾和______在卧室的床上翻滚的视频截图。

——是我偷偷安装在卧室的针孔摄像头拍下的。

 



无论是他偷情时兴奋愉悦的神情,还是离开前惊慌失措的神态,都通过摄像头保存到了我的手机中,足够我反复欣赏。

这并不算我的什么特殊癖好,只是我的男朋友实在太好看了,不多看几眼实在可惜。

甚至为了这张脸,我当初特意安了个镜头非常高清的摄像头,结果意外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免费得到了一部高清的爱情动作片,主角还十分俊美。

坏消息是男主角是我男朋友,但女主角不是我。

而是他出轨的对象——一个十八线的小模特。

 



我不会怪罪那个无辜的小模特,毕竟没有人知道我和______的关系,她和我一样一时间色迷心窍也情有可原。

我也并不怨恨______的花心,只是对他的审美不忍直视。

 



那样一张充满了硅胶塑料感的假面,如何配得上和他同床共枕。

 



尤其在我听到______和他的经纪人打电话说,他想要公开时,这种怨恨登上了顶峰。

我知道他公开的不会是我,那么就只剩下了那个小模特。

 



我可以容忍他想要逃离我的身边,我有的是精力陪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是我无法容忍他用这样的方法糟蹋那样一张天神赐予的美丽皮囊。

这是对美丽的玷污。

我不允许。



 

于是我威胁了他,而他用失踪的方式逃避我。

但我是它忠实的信徒,所以我会呆在他的家里,等他们回来。

毕竟我是如此爱它。

 

 

 

 

 

 

//

 

我是________的经纪人。

我此时此刻坐在______的对面,而他一脸惊恐。

 



他拉住我的手,求我帮帮他。

“陶姐,我真的被人威胁跟踪了。”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确信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并不是因为我被美色诱惑,______显然还不够份量。

尽管他这副皮相的确生得极美。

 



我相信他的原因,是因为______不可能演出这么真实的惊恐表情,否则他就不会在某个评分网站,以一己之力,把整部影片的评分从七点几星拉到四点几星。

 



我发誓,所有的一星都是打给我这个只有皮囊没有脑子的艺人的。

因为就连他的粉丝都在影片上映之后,情不自禁地在微博评论里一边夸他,一边骂他。

夸的真情实感,骂的也真情实感。

 



画风大概是这样的:

“哥哥绝世美颜呜呜呜,但你演的真的好他妈烂,能不能不演戏了?”

“哥哥的美颜应该拍时尚杂志给全世界的人看!算了,你拍杂志也没表现力,别糟蹋纸了。呜呜呜呜白瞎这张帅脸了!”

 



不提这些粉丝,就连我这个经纪人,在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导演看中了______身上的流量以及他的这句好皮囊之后,想要向他发来邀约时,我都恨不得诚恳而郑重地问对方一句。

——“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呢?”

 



______的嘴里还重复着要我帮帮他的话。

我欣赏又怜爱地看着这张充满惊恐的动人面容,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______在下一部即将开机的悬疑推理片中,演技能有现在一半的真实,我都会不遗余力地买通稿,吹捧他的演技。

但______大概是误解了我点头的意思,理解成我答应帮助他。

只见他微微红着眼尾,眼底波光粼粼,低着头抬眼看人时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湿漉漉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头。



 

“陶姐,我感觉我家里存在着另一个人。”

 



我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像对一只小狗那样。

“也许你只是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毕竟公司给你安排的住处是全市安保最好的小区,除了你以外,也只有我能进去。”

“你这样很难不让我认为你是在怀疑我。”

 



______慌乱地大力摇头,想要再次握住我的手,似乎还想继续解释什么。

“不是的,陶姐,那个人给我写了威胁信,在我的床头柜上,我……”

 



我躲开了______的手,温和地笑着看向他。

“你只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明天我带你去见一见他。”

“如果没事,自然是最好,但有问题,我们就抓紧治疗,总不能耽误了新戏开机。”

 



______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像是乞求像是讨好的笑容,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那……谢谢陶姐。”

 



我笑着看着他,像看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他距离完美是如此之近。

 

 

 

 

 

 

//


我是______。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经纪人______是个变态。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

彼时我还是个毫无名气的平面模特,被我那个中年丧偶的女老板骚扰,是______过来替我解了围。

她解围的方式很巧妙——她坐在我的身边,然后在起身时,一杯酒倒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歉意地带我先去卫生间清理。

从始至终她只是用一种怜悯而复杂的笑容看着我,最终在卫生间的门口微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说自己是风雨娱乐的经纪人,如果想成为演员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

 



我当然知道她是风雨娱乐的经纪人,也知道她喜欢在工作结束后坐在这家酒吧小酌两杯。

所以我找人出演了我的“老板”,以及设计了一系列的剧情,只是______的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我之后的计划,不过好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可是随即我发现,

______她是个疯子。



 

在我说出感觉有人在我家门外窥视我之后,公司特意为我在一个安保性极其严密的高档小区中租了一间公寓,然后配了两把钥匙,一把在我的手里,另一把在______的手里。

然而难得的独处时光过了没有多久,那种窥视感便再次出现,围绕着我。

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隐蔽角落的针孔摄像头,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答案显而易见,她在我的家里偷偷安装了监控,为了时时刻刻监控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我只能装作不知道,然后努力习惯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可是就算是狗,生来也带着锋利的尖牙,更何况是天生就长着反骨的人。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不想看到我和任何异性呆在一起,就连和合作对象炒作绯闻,这种娱乐圈中司空见惯的戏码,她也一并推掉了。

尤其当我这次试探性地提出想要和某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小模特公开时,她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的房间留言威胁我。

这很难不让我觉得她喜欢我。

 



我的经纪人______或许喜欢我。

可我喜欢折磨喜欢我的人。

 



于是我频繁地带不同的女人回到家里,然后毫不意外地在第二天看见______复杂而精彩的脸色。

尽管我有轻微的关联性脸盲症,但我依然可以通过对方的语气动作感知出对方的情绪。

我能感到一些痛苦、鄙夷、厌恶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包裹住,像一层茧一样,而茧的外壳被她套上冷静的面具。

而我只能默不作声地试图从她的眼底抽丝剥茧,看出那些负面情绪是否是因为爱意和由此催生出的占有欲。

但毫无疑问,每一次我都失败了。

可以说是我的病症比我想象中更严重,也可以说是她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而接下来她会从上到下地扫视着我,然后给我安排更多的工作,像是试图以沉默的方式隔绝我和那些女人。

我从来不会反抗,而是应下来,然后和我那些短暂爱过的,且记不住面容的女孩们温柔道别,再开启新一轮的周而复始。

 



虽然我看不懂______对我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但随着日子久了,我逐渐明白,那种眼神所包含的情感绝对谈不上喜欢。

她看向我的目光,通常让我感觉像是看待街边可怜的流浪狗——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优越感。

但那绝不是“爱”之类的情绪。

尽管她偶尔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忧郁到不像她的神色,那种神色让我觉得熟悉,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更多的时间里, 

我时常有一种错觉,

她想杀了我。

 

 

 

 

 

 

//


如果我知道______在终于认清我想“杀了他”这一事实前,曾经错误地认为我喜欢他的话,那么我在酒吧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定会更直白一点。

比如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杯酒泼在他的头上,让他发昏的头脑清醒清醒。

而不是假装路过时,被路人推搡一把,从而把酒水泼到______以及那个女人的身上。

 



我本来是想对那个无辜女人表示歉意。

毕竟这场故事中只有我和______才是主角,不该牵扯到无辜路人。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那个女人也并不无辜。

但她也只不过是这场局中局的一颗棋子。

所以我没对她说抱歉,也没留给她一个眼神,而是顺势拉起______,将计就计。

 



于是我放心地将我患有关联性脸盲症的仇人捧得越来越高,而他被蒙在鼓里,甚至还暗暗猜测我是否也因为那一张美貌皮囊对他见色起意。

我怎么可能像我那个傻妹妹一样,为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将自己封闭起来。

我只是想让他以另一种方式体会我妹妹当初承受的痛苦。

比如从充满鲜花掌声的云端跌落至恶臭的泥地里。

 



只是在此之前,我还需要讨要一点小小的利息。

所以我找到了______。

 



她也是个疯子。

她一直在跟踪______,并且自称是他的女友,眼底带着狂热的光,像每一个走火入魔的私生一样。

 



于是我带她进入了______的房子。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我甚至什么都没嘱咐,她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戴上了手套和鞋套,在这栋房子里安上了监控,然后迅速地捧着手机钻到了床底简单清扫了一下,准备开始和她的“男友”共同生活在这栋别墅之中。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____,但她毫不见外,甚至热情地邀请我和她一起观看监控下的____,并向我夸赞这样一张脸庞出现在镜头中时有多么惊艳。

她眼底的狂热带着一种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

在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她并不是私生饭,而是一位追求至高无上的美的艺术家。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的想法有多么荒谬。

竟然认为一个有偷窥癖的私生饭是艺术家。

大概是我疯了吧。

 

 

 

 

 

 

//


如果我知道______如此评价我,我一定会当面夸奖她的眼力不错。

因为我真的是个艺术家。

准确来说,我是个摄影师。

 

 


我和______的第一面就是在我的摄影工作室。

那时的我灵感枯竭,而他是朋友介绍来的模特。

而我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就惊讶地发现,那些离我而去已久的奇思妙想在这一刻尽数回归。

 



镜头下______美的像是一尊不容亵渎的精致神像,像是缪斯。

只要拿起相机对着他,我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我的事业也因此起死回生。

而我看着______,也开始不满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想拥有这种美,掌控这种美,让这种美丽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于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顺理成章地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恋人。

我真正的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美。

 



可是得到就意味着将要失去。

 



于是我开始害怕______的离开,害怕我的灵感再一次离我而去。

所以我把他锁在了我的摄影棚里,把“美”锁在了我的身边,让他无法逃离。

 



可我低估了______,他最终还是逃走了。

 



但没关系,我是它的信徒,所以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更何况他藏在了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所以我再一次找到了他,再次和他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

只不过这一次的我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我的缪斯。

 



我本来隐藏的很好。

可他不该选择那样一个丑陋的女人玷污这份纯粹的美,让我忍不住生出怒气,想要惩罚他。

 



可是我总会原谅他的。

毕竟他是如此美丽,而我如此爱它。

 

 

 

 

 

 

//

 

最终,我带______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被诊断为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是妄想中最常见的一种,病人会固执地认为有人想要对自己的安全采取不利的行为。

而______就是如此。

他固执的认为他的家中生活着另一个人,甚至在他的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那个藏在他家中的人,窥视着他,威胁着他。

 



“他发现了你……想起了……”医生朋友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正想询问他时,却见他抬起头看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在催眠之后,______说摄像头是你安装上去的。”

 



我无语地看着朋友,举起三根手指和他发誓。

“我发誓,摄像头真的不是我安装上去的,谁会想天天看着这样一个人渣,尽管他这副皮囊真的很好看。”

朋友还是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好安抚他道:“就算他发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也没人会相信的。”

我耸了耸肩。

“有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的话呢?”

 



朋友皱了皱眉,似乎不认同我的这句话,压低了声音叫我的名字。

“______!”

吓得我浑身一抖。

我只好做出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我真的没骗我的朋友。

虽然摄像头是我亲眼看着______装上去的,但并不是我装上去的,也没看过那其中的内容。

我对于这个人除了愤恨再没有其他情绪。

甚至私下里也不愿意和他相处,只是尽可能地排多一点工作给他,顺便多签几个合约,叫他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是真的很恨他,恨到想要在他天灵穴开个口,看看他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水。

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所以我不能这样做。

我只是将______怀疑自己家中潜入私生饭的这一言论悄悄录音,然后掐头去尾地用小号卖给了公众号,再把这条消息买上热搜。

 



随后,网络上几乎都是铺天盖地的辱骂。

——当然,都是针对公司团队的。

 



很显然,我前期给______打造的人设很成功。

网友们都相信了______口中所说的事实,并且结合了前段时间的几起私生饭故意伤人事件,把事情又夸大了许多。

这些粉丝在微博下面愤怒地质问公司是如何保护艺人安全的,有甚者还堵到公司门口,要公司给他们哥哥一个公道和更换一个安全的环境。

最后甚至引来了警方。

可警察却在他的家中一无所获。

 



这是自然的。

在______离开后我特意找人去处理过,警察自然无法查到任何痕迹。

并且在警察搜查的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只会把______所说的真相当作疯话。

就像是当初妹妹孤立无援的场景。

人总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

我想这的确是报应。

如果事到如今我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两个女人联手耍了的话。

 



只是我发现的太晚了。

不是发现____潜入我家太晚了,也不是发觉这一切都是____的计划太晚了。

是我醒悟的太晚了。

 



我以为美即神明。

但欲望即恶魔。

 

 

 

 

 

 

//


我衷心地替______感到庆幸。

——他智商终于增长了一些。

但有一点他说的不对,并不是我们联手,是我利用了______。

因为我一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______作为第一次和我合作的模特刚刚被我送出摄影棚,一回头,就看见她裹着黑色大衣站在影棚门口,整个人消瘦又颀长,孤寂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像一条拖尾长裙。

我抱歉地朝她笑笑:“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打烊了,如果想拍照的话,请在晚上七点之前来。”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整个人像一只柔软又胆怯的小白兔,然后慢吞吞地开口。

“可是我只能晚上七点之后出来。”

我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她时,突然有一种诡异的想法,她的灵魂和身体是割裂的。

我歪了歪头,笑着看向这位美丽的女士。

“那好吧,我愿意为美丽的女士破例一次。”

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好心的慈善家,而是因为我在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我第二次见到她时,是在______居住的小区门口。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将自己光明正大地置于一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以为这样我就会有所顾忌,无法再次将他带回那间没有窗户的摄影棚。

可他忘了,我是个疯子。

疯子是不会顾及世俗的。

 



但我也忘了一点。

疯子不会穿墙术。

尽管是疯子,也进不去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

 



她就是这时出现的。

她仍然是裹着一身茧形的黑色长大衣,只是周身气质却变得凌厉。

如果说上一次见她时,她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那这一次就是有着锋利目光的花豹。

 



她走过来,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打招呼,然后以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问我。

“你是在等______吗?”

见我没回话,她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又继续道:“我可以让你见到他。”

我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她的灵魂和身体显然没有上一次我见她时的那种割裂感。

“你……”

只是我刚说出一个字,她就迅速接上话,只不过接的话和我想问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

她道:“我是____的经纪人,____。”

 



我微微讶异地挑了挑眉,然后接过她手中的名片。

名片上确确实实写着一行黑字。

“星悦娱乐经纪人:______”

 



但我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次我问询她的姓名做缴费登记时,她说出的是另一个名字。

——_______。

我甚至还记得她上次说出的那句诗。

“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我不动声色地收下名片,假装不经意地笑道:“您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您有没有姐妹?”

______的面色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变得十分复杂。

我确信我在她的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柔软情绪,只是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变得冷冰冰的,眉眼也沉了下来。

正当我以为她会避而不谈时,她却开口承认了。

“我有一个妹妹。”


 


医生说过,我的病会使我变得多疑。

但我的多疑也很好缓解,并不需要像八十年代一样寻找私家侦探调查。

这是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查到一切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比如,______的确有一个妹妹。

但绝不是我在那夜见到的______。

准确来说,我根本不可能见到真正的______。

因为她已经______。

 



所以我猜想她是我的同类。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观察对方,所以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______的恨意,然后故意在她面前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并想要向她展示我的作品。

不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同类,而是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需要我的。

我亲爱的病友女士。

 

 

 

 

 

 

//


如______所猜想,我是多重人格分裂。

“______”是我的第二人格。

 



“妹妹”是在我幼年时出现的。

那时我的幼妹因为我的疏忽而走丢,在巨大的悲伤和愧疚之下,我产生了幻觉,并且分裂出另一个年幼的女性人格,我叫她妹妹。

 



我将我所有对于走失的幼妹的愧疚都转移到了这个人格的身上。

所以我允许她在夜晚使用我的身体,包容她的一切,像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爱护她,保护她。

可我没想到她会在我沉睡的时候遇到______那个人渣。

 



______是在我工作繁忙,没有时间陪她时,她在网上认识的同城网友。

在聊了一段时间后,______突然提出想要见一见她。

而她一直以来都被我保护的太好了,根本没有想到后果,以为只是普通的网友见一面,吃个饭,所以在我睡着后就去赴约了。

 



可她没想到,______在她喝的饮料中下了药,玷污了她。

而______在她醒来后,惊恐地质问他时,甚至还能毫无廉耻之心地反过来羞辱她。

“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贞洁烈妇。”

 



从那天起,她逐渐将自己封闭起来。

但我忙于工作,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拍了一套照片留给我,并萌生了想要离开这具身体的想法时,我才从她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年幼时弄丢幼妹的愧疚和此时此刻发现妹妹和我共同的这具身体被人渣玷污的愤怒,在这一刻聚集在一起,转化成无穷无尽的恨意。

于是我计划了这一切。

 



在公司这边放出了他被医生确诊为被害妄想之后,我又用小号放出了从______那里拿到的照片,记录了他们的偶像是如何一边立着单身宠粉人设,一边往家里带回不同女伴。

网上的舆论风向也瞬间从“心疼哥哥”变成“______滚出娱乐圈”。

粉丝纷纷开始抵制______的代言,品牌方也纷纷要求和他解约。

并且由于解约原因是____自身原因导致的重大负面新闻,所以不少品牌方要求____按照合同所写条款进行赔偿。

 



一夜之间,______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并且还背上了天价的违约金。

 



一个精神正常的被两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变成了精神病,多么讽刺。

但我很开心。

是他罪有应得。

 

 

 

 

 

 

//


______口中的另一个精神病自然是我。

她不知如何找到了一张我曾经拍摄的作品,作品中的模特恰巧是______,作品的右下角还署着我的大名。

“______”。

 



于是她顺藤摸瓜地查到了我的病史。

——偏执型人格障碍。

 



对此我从未想过隐瞒。

玩艺术的没点心理疾病、精神疾病或者是怪癖,谁好意思说自己是干这行的啊?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能如此坦荡的承认,顺便还简单讲了一下我凄惨绝美的爱情故事,以及我对美的崇尚。

大概她也是被我对于艺术的感情所感动,以至于她这次没有拒绝和我一起观看我拍下的______。

 



在______沉默着看完之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不会嫉妒吗?”

 



那时的我正带着手套查看我的监控画面,闻言讶异地挑起单边眉毛,看向______。

“嫉妒谁?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力,有什么好嫉妒的?”

______也被我的回答惊讶到愣住,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误解了我对______的感情,而我误解了她的问题。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解释道:“你大概是误会了。”

“我喜欢的只是他的皮囊,也就是‘美’本身,而不是______这个人。”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看向她,“应该也没有人会喜欢这个人渣吧?”

 



______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们达成了共识。

 



而她也确实像我当初所预料一般,提出高价买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与______相关的那些。

她答应我,在事情结束之后,可以找到方法让我继续回到______身边,让他继续当我的缪斯。

我没有理由拒绝,所以我们合作了。

 



虽然我是美的狂热信徒,但我也并不会同情______这个人渣。

他的行为玷污了他那张美丽的皮囊。

这是他亵渎美的报应。

 



所以他在大众眼里彻底的疯了。

 

 

 

 

 

 

//


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像众人口中所说的那样,彻底的疯了。

我开始出现幻觉,并且产生其他症状,但我的脸盲症却似乎意外地减轻了,有时能隐约地透过每张相似的面孔察觉出不同的情绪,甚至偶尔还能想起一些曾经见过的面孔,包括那个有着和______相同面容不同性格的陶盈。

我也终于明白______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

没有一种恶意是毫无缘由的。

 



我是真的悔过了。

所以我在我彻底疯到认不清人之前找到了______,为我曾经伤害过她双胞胎妹妹的事情诚恳道歉,并且愿意接受她妹妹提出的一切条件,做出补偿。

但______只是极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抿了一口咖啡笑道:“不必了,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说罢,她起身离开,走的潇洒干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像一团轻盈的云雾,隐约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

 



我盯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发觉,原来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精神病。

而精神病的话,是没有可信程度的。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后来我没有再报警说我的家中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也不去恳求大众相信我的话,更没有想方设法去逃避______对我的窥视。

——是的,我终于明白那些窥视并不是来源于______,而是______。

而我不再去逃避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无论我躲到天涯海角,她总能找到我。

她是疯子,我也是。

这也许就是一种同类之间的羁绊。

 



所以现在的我放弃了逃避,也不再花天酒地。

无论是第二个____,还是第二个____我都承受不起了。

 



我像大众希望的那样,定期去查看心理医生,却从不吃医生开的那些药物。

药物会使我变得迟钝,并且生出许多幻觉,而我不需要那些扰乱我的幻觉,并且需要保持原本敏锐的洞察力。

 



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还需要继续演戏。

 



虽然在______将我弃之敝履一脚踹开之后,各大品牌都纷纷和我解约,各大卫视碍于我的老东家和我的疯病也不敢邀请我。

但只有那部推理悬疑类的电影为了噱头,以及我所带去的免费流量,始终没有和我解约,成为了我唯一的工作。

虽然一部分是制片方想对我“物尽其用”,但更多的也算是______没有赶尽杀绝。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如果我想翻身,就只能靠这部影片。

而我一向很会把握机会。 

所以得益于我的“疯病”,我在这部推理悬疑的电影贡献了我从业以来的最佳演技。

就连毒辣的影评人都发微博说我在这部电影之中的表演令人拍案叫绝,仅剩的粉丝也挺直腰杆,生平第一次敢于吹嘘我的演技。

我也凭借这部戏拿下了影帝。

 



于是在我“疯了”之后,她们开始说我是为了这部戏的角色疯魔。

因为这部戏的角色就是一个神经质的作家。

这些当初替我说话,又反过头骂我神经病的人,现在又捏造出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走火入魔”的过程,生生打造出一个敬业人设安在我的身上。

仿佛之前对我吐唾沫,让我得了病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现在的他们感动了自己,迷惑了我。

我甚至觉得得了疯病的人也许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

 



这一次,我站在雾里,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人脸。

 



我想和他们解释,我是真的疯了。

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反而还笑着夸赞我是这当之无愧的影帝,因为我就连生活中都在演戏。

 



这太荒谬了。

当我想向大家解释我没病的时候,他们将我变成了一个病人。

而当我想向大家解释我有病的时候,他们又强行把我奉为神祇。

所以我只好放弃解释,然后开始享受这种被信徒们目光注视着的感觉。

 



可是逐渐的我开始感觉到不满。

因为我发现这些粉丝并不是只注视着我一个人,他们身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甚至还有其他喜欢的明星艺人。

他们的目光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只为我一个人停留。

所以我不再满足于在娱乐圈中表演。

 



我是真的病了。

我想要更专注的目光。

 



于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圈里人都知道我有一个怪癖。

那就是一年只接两部戏,其余的时间也不接其他的工作,也不出门,只呆在家里。

媒体揣测出无数种原因,但没有一个人猜对。

 



现在的我想要呆在家里,把自己锁在家里,只是因为我发现——




我爱上了这种被目光时刻注视着的感觉。

而只有在家里,我可以被满足。

 



因为我知道,她在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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